游离在漩涡外的第五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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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是自己在五年前所作的小品文,方才又将之翻出,读之甚为感慨,遂将之打出,以作保存。行文虽不甚流畅,但也颇有一丝大自在之境的禅意,似乎从那个时候起,我便开始游离于所有漩涡外了。这些隐晦的词语们总是能让我看清现在。
花新
仿佛才过了雪天,日里猛然便见着了鸟儿双飞的影儿。我先是一愣,随后才想起已是立春。近花开之季,气爽神清,往阳台一立,吐呐自在。
对面楼里一户人家爱养花,从我这里恰可将其尽收眼底。楼里以兰花居多,如今已是点点绿如蓝,则不难想象些许日子后的满楼芳草绿,一片兰花香了。 虽然是以兰花居多,但也没见着花主人循着养兰四戒“春不出,夏不日,秋不干,东不日”的理儿把兰抱进抱出的,却也没见着哪盆花就因此香销玉损了,其实兰花原产于山谷林中,与草木为伍,并非柔躯弱质,秉性素娇。 由此看来,欲邀名花而居,只要环境适宜,大可不必放在嘴里衔着。太过细致反失其伸。传神者当传其神之正,花之风骨,如美人之有韧,娇则无韵,花之精微,全在乎此。养花之道旨在于此--花养心。 古之人以养心为趣,今亦如此。“趣”泛指审美理想,审美情趣,乃传奇之风致,孙梨先生笔下的黄鹂以湖光山色为趣,湖光山色便是其极致。那花该是以绽放为趣,还是以凋零为趣?突然便想起宋代魏夫人的《定风波》来: 不是无心惜落花,落花无意恋春华。昨日盈盈枝上笑,谁道,今朝吹去落谁家。 将“不是无心惜落花,落花无意恋春华”一句反复吟哦,听得到词人对人情世故的叹息。她喜、她悲,她无助地落入忧伤。固然忧郁,但我却见着了另外一番景致:林中溪边月圆花舞!魏夫人或许没看到,花是一直微笑着领取绽放,领取凋零的。花最美得时刻,正是它悄然落下,随风而舞的刹那!人生短短五十载,与天长地久相较,人生如梦似幻,纵有一朝能捧天下者,也岂有不灭者乎? 那还有什么理由再有些什么杂念呢?更何况楼里兰花正新! 前几日有友人寄来小诗一首,系将朱敦儒之词裁剪拼凑而得,虽非原创,但也颇有几分悠然逍遥之意: 幸遇三杯酒好,况逢一朵花新。 不消计较安排,领取而今现在。 我觉得这样的境界挺难得的,但转念一想,其实只要把握而今现在,大心而放,宽舒而仁,胸中自有花新酒好。 何况楼里兰花正新! 大漠雨前
几天的阳光在胡杨枝头上撒下的一抹灰绿,被尘土掩埋得有些憔悴色了,是需要一次洗涤,再往南就是巴丹吉林沙漠了,再穿越它之前我们必须小憩一番,对于我们这群来自贝加尔湖的候鸟们来说,心里的气候也和这北方大陆一样缺少雨量,特别是经过蒙古高原上的长途跋涉后,我们与这里干裂的大地和胡杨林一样,早已期待着雨,而雨却迟疑着。
一只野兔从它的洞里钻出来,在这退化的胡杨林边缘跳动两三阵后,又慌忙躲回去了。是误以为这灰暗的天空为夜色来临,还是预感到了风雨的将临? 同伴们也似有一点烦躁了,大伙仰起头,长长地对着天空呐喊。然而这迟疑在阴沉天空地雨点,依旧久不落下。 我们地旅途已经进行了一半,再过一久,我们便穿过巴丹吉林沙漠,飞过河西走廊上的长城,再跨越祁连山脉,就可以在青海湖畔感受冬的荒寒幽寂了。 呼啸了一整夜的偏北风不知何时嘎然而止,雨更近些了么?风止树静,胡杨林仿佛闭了眼,准备睡眠。可怜的林子,你就是这样做你的梦么? 我怀想起贝加尔湖的雷声和雨声。那隆隆有力的崩击,从湖边的山谷反响回山谷,盛夏的颜色就从冻土里震动、惊醒,而怒茁出来。雨从黒云的缝隙间落下,悠然的滑行,落在湖面上,雨声便如群鹰的怒啸,荡气回肠,响穷整个西伯利亚。那种深邃的意境遂将世界浑身浸透,迷蒙中,山川大地便成了落笔简约的中国画,环境纯粹了许多,心也就跟着纯粹了许多,这分明是将大自然心底的境界,玩味透彻了。 然而在这片即将隐没的胡杨林,即便是在枯寂,终究也是一块家园罢,至少拥有过葱绿的辉煌。可如若雨再这般迟疑,或许再我们再度归来前,便已作了荒漠。五色杂成的世界,我们要的只是一片有泉有林,能让我们悠然小憩的庭院。但这是怎样辽远的想象呵!不过好在前方还有河西走廊的细流,祁连山的清雪,青海湖的薄冰,否则我们也只好像这枯寂的胡杨林一样,做一个苍凉憔悴的梦。 我仰起头,天空低垂,落下一些寒冷的碎屑到我脸上。一朝远来的鹰仿佛带着愤怒,应对着这沉重天色的愤怒,平张着双翅不动,从天空斜插而下,几乎触到对面的土梁,而又鼓扑着双翅,扶摇而上了。接着我听到了它苍劲有力的长啸,伴随着蒙古高原南下的风。是在呼唤凋谢的热情吗? 然而雨还是没有来。 等待黎明
小睡一番醒来后,雪越发大了。这样下去,等到大雪封山,路还怎么走得下去?喝罢老板娘亲熬的汤,心中纳罕天缘何亮得这般晚。心中有些焦躁了,便于灯下慵读一卷西游,这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行路罢。可读得倦了,就越发躁了。于是便抽出几块堵住板窗缝隙里得榆木柴块,想瞧一下外面的雪。 风从缝里灌进来,呜的几声后却嘎然而止。我凑过去一瞧,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雪停了,老板娘似乎看出了我地兴奋。她劝我别忙着走,因为这季节的狼变得特别凶狠,何况摸黑走很容易迷路,我犹豫了。走了一天得路,大雪使我更加疲惫,也使我困惑了--多少次在旷野上迷了路的我,能走出这片山么? 末了,我还是让让她开门,只说是去访雪,等待黎明。 因为有雪罢,因此虽临近破晓,也并没有想象的那样黒。周遭静无声息,我能听到脚底下踏出的咯吱声。一放眼,却发现世界只剩下黑白两色。 回头看屋子,幽暗的灯光似乎在不停地摇曳,欲睡非睡地林子,大概也只是在做一个苍凉憔悴地梦罢了。我伫望到了那种久违了的荒寒孤寂。再转过头,忽然觉得前方远了,四周远了。像撤裂开一片空白夹在我与四周之间。我也两手空空,一无所有。 伫立良久,心中便也和眼中一样,充盈了几许银白空蒙,于无色中想象有色,于无形中揣测有形,于生命中体味凛然的生命。古之人常从孤寒寂寞之中酝酿一种顽强的生命活力:或一许空山,或一方古寺,那是一种兀傲不逊的人格力量,而这片雪野的空旷,分明具有那种特殊的素质。 天快亮了,夜便愈黑,然而这雪野却越发豁达了。沃雪千里,一片枯林,一舍木屋,一撮灯火,并不是生命的渺小和哀苦,相反,却是挺拔的灵魂与不屈的意志。所谓的枯寂,便也成了中国画里的留白,意味深远。 我仰起头,天刚刚破晓,第一缕曙光悠然划下。可以继续赶路了。这时,方才的困惑也同天空中的那瓣六角雪花一样,吱的一声,便在我心中融化了。 本文出自 “时间伙伴” 博客,谢绝转载! 本文出自 51CTO.COM技术博客 |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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